原创 | 李小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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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妮、刘诗诗主演的《流金岁月》，我去看了亦舒的原著。
作为一个职业读书人，读书是我的主业，我有点没办法忍受将来电视剧上线的时候，我还没读过原著。
何况这部小说是亦舒的重要代表作之一。亦舒是一个创作力旺盛，高产得像水龙头一样的作家，据说书已经出到第300本了，但是好多亦舒的书迷都说《流金岁月》是她们最爱的作品。所以我是一定不能错过的。
《流金岁月》像亦舒所有的书一样，金句迭出、情节轻巧不复杂，读起来非常轻松愉快。
这部小说讲的是蒋南孙、朱锁锁这一对闺蜜的故事，两个都生得极美，朱锁锁明艳张扬，恃靓行凶，走的是充满争议的捞女之路，蒋南孙美而不自知，从小就打定主意要经济独立，心志弥坚地走自立自强之路。
两个女生选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之路，可是却难得的没有分道扬镳，反而在各自的荒年和丰年互相取暖。
我的读书文章分两篇写，今天这篇是蒋南孙篇。
01
对蒋南孙的人生影响非常大的三件事
蒋南孙和朱锁锁生活在上世纪末的香港，都是独生女，原籍都是上海，成为中学同学后，好的跟一个人似的，留一样的发型，背一样的书包。
朱锁锁走上捞女之路，凭借顶级美貌辗转于男人间，几乎成为一个职业小三。凭着这样一条捷径，她在短短三年时间就窜起来了，从一个月拿1400元的小文员，一路升级，才20岁出头就坐拥巴黎物业、香港豪宅、用着穿制服的司机，成为名字经常上小报、声震香江的传奇交际名媛。
但蒋南孙看着朱锁锁一路上扬，一点儿也不动心。哪怕在她还是一个穷学生的时候，朱锁锁让她陪自己去shopping，排场大到她“不相信衣服上的标价可以在真实世界中找到顾客”，她依然不改要独立的初衷。
这是为什么呢？并不是因为蒋南孙是一朵白莲花，一点道德瑕疵都没有，那是无脑玛丽苏的写法。
蒋南孙看着好友似一朵曼陀罗，却立志要做一棵树，和她的成长经历有关。
对她的人生选择影响非常大的是三件事。
第一件是她的成长背景。
蒋南孙的祖母有钱，可是父亲是个二世祖，一辈子都在啃老。从小到大，蒋南孙凡事都要做伸手派，她向母亲要，妻子向丈夫要，儿子又再向老太太要。老太太在家里就是慈禧太后。蒋南孙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一个家里“钱的声音最大”。
偏偏老太太重男轻女，一点都不疼她，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，恨不能有个孙子将来撑起这个家，蒋南孙升学，祖母说：“还要读下去！将来做宰相仍然跟别人姓便宜人家。”
从小看着母亲卑躬屈膝，毫无自尊，就等着别人手指缝里漏点好处给她，她暗自下决心“一定要经济独立，否则简直没有资格讲其它。”
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祖母看扁女孩，她想要证明自己，证明一个女孩也可以有担当，也可以独当一面。
第二件是张良栋事件。
蒋南孙也做过一件非常阴暗、非常不磊落的事情。
香港当时中学和大学之间，还有一个预科，相当于是大学预备班。锁锁中学毕业之后，就出社会讨生活了，而南孙则继续读预科。
有一年，学校新来了一个女讲师，因为私事处处针对刁难蒋南孙，一样的作业，别人可以得甲加，她就只能丙减。这样下去，会严重影响她考大学。
她想到了找张良栋诉苦，让张良栋替她出气，帮她解决烦恼。张良栋是她们的系主任，也是这位女老师的顶头上司，他曾经非常明确地向蒋南孙表示过好感，因为蒋南孙长得像他的初恋。
蒋南孙没有让张良栋占到任何实际的便宜，但是这样就够了。
“轻而易举的一件事，博得美丽少女一笑，确实值得。这是他表露权力的一个好机会，何必做一个圣人？并且，一间小大学的文科教授，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呢？”
结果，女老师合同到期，没有续约，被变相地赶出了学校。
蒋南孙感到了非常强烈的道德痛苦。
“有几个女子，可以说她一生中从未曾用一个笑一个眼色换过她想要的东西。”
这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。可是她这次利用自己的女性魅力，不择手段地达成了目的，她少女的天真瓦解了。
这种内在的价值观冲突，让她煎熬异常，她不愿意做同样的尝试了。
第三件是家里破产。男友不仅不帮忙还急着做切割。
因为有从朱锁锁的金主李先生那里得到的内部渠道，蒋南孙的爸爸炒房赚了不少钱。但是后来李先生给他内部消息，让他抛了，他舍不得，还想多赚点，结果砸手里血亏，连带着老太太的棺材本都赔了。
真真的是“你所赚的每一分钱，都是对这个世界认知的变现；你所亏的每一分钱，都是因为对这个世界认知有缺陷。你永远赚不到超出你认知范围之外的钱，除非靠运气，但是靠运气赚到的钱，最后往往又会靠实力亏掉。”
蒋家几乎是倾家荡产，家里的大房子卖了，一家四口挤到蒋南孙租的小公寓里。
患难见真情，南孙谈了5年的男朋友章安仁，不仅袖手旁观，还非常着急地和她做切割。南孙不想考验人性，并没有去向男朋友借钱，是蒋爸爸去的。章安仁跑来兴师问罪。
“他怎么可以上门来借？我们根本同他不熟。南孙，你应当说说他。他这样做，会连累到你，还有，影响到我。我父母为这件事很不愉快。你父亲太胆大妄为了。”
这段对话，实在是过瘾，我放在这里。
“那你们是借还是不借？”
“家父即时告诉他爱莫能助。”
“这么说来，既然一点损失也没有，何必大兴问罪之师。”
人生的荒年和最低谷，见识了人性的凉薄，南孙意识到唯有自己，才是最牢靠的依仗。
02
每个女孩都想成为的女孩
蒋南孙踏上一条独立自主的路，不奢求任何捷径，也不依赖任何人。
她说：“也不是一条坏路，虽然寂寞清苦，但是高贵。”
她选的路，是每一个脚踏实地的女孩都会走的路。
刚开始并不顺利，原以为大学里出来便取到世界之匙，却先挨了一顿社会的毒打。
第一份工作是在外国人开的公关公司，上司是一个猪猡一样的白种老头，总是占女下属的便宜。让老头占便宜的女同事做轻松的工作，荒山野岭、凄惨不堪的吃重功夫全派给退避三舍的南孙。三个月下来皮肤晒粗、脚底生茧。
第二份工作是在朱锁锁富二代老公的一家亏损的小公司过渡。锁锁怕她多心，薪水出的并不比别家高，南孙卖力干活，把公司做出盈余。
在人生的低谷期，她这样对自己说：
“掘一个洞，藏起来，勤力修炼，秘密练兵，待有朝一日，破土而出，非得像十七年蝉那样，混着桂花香，大鸣大放，路人皆知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读这段话，总有流泪的冲动。我也是这样的女孩啊，没有家世可以依仗，没有贵人给你提携，除了脚踏实地的努力，从没有动过其它心思。暗自咬牙坚持着，一点一点地进化着，跟自己说“缓称王，广积粮”，跟自己说我有将来的，我不会在这种环境委屈一辈子的，跟自己说做时间的朋友，持续做正确的事，等待时间的回报，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好。
南孙也是这样，第三份工作就不是自己找，而是别人找她了，一家成衣公司来挖她。虽然老板奸、伙计难缠，但是对她是更上一层台阶，她依旧出色地完成工作。
接着是第四份孙氏制衣厂，原来的老板来留人，和她谈交情，许诺三个月的年终奖，但她清楚地知道新公司一切上轨道，科学管理，系统井然，不需要老板娘和属下有八拜之交，工作一样进行顺利，就毫不犹豫地往高处去了。
再出现的时候，南孙已经用上了秘书，说话做事隐隐有将军之范。
每进一寸，背后都是经年累月的努力。就这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熬出头了。
在升职的那天，她喝醉了，她对男友说：“我也真算一个迟熟的人，经过多年被人家踢来踢去的日子，现在总算完全独立自主了，来，永正，真值得干杯。”
她说：“我有点踌躇满志是不是？原谅我，因为我刚刚发觉，我一切所有，全靠自己双手赚来，没有人拿得走，永正，我竟然成功了。”
多年以后再碰到那个嫌贫爱富、可以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前男友章安仁，别人问起分手的缘由，她可以云淡风轻地说一句：“他配不上我。”
03
每个女孩都最想要的闺蜜
《流金岁月》里，最可贵的是女性之间没有互相倾轧，而是互相帮助。
蒋南孙应该是每个女孩都想要的闺蜜吧。
朱锁锁没上大学，刚开始的职业之路极为辛苦，蒋南孙自己穿粗布大衬衫，却拿自己补课的钱来补贴锁锁，因为锁锁出社会需要好的行头。
后来朱锁锁穿得越来越考究，迅速成为有车阶级，房子也越住越大，就有流言说她当了舞女。家里人让南孙不要和锁锁来往，免得被带坏。
南孙刚开始不信，自己跑去大都会确认，可是知道这件事后，她的态度却不是反感和鄙夷，也没有站在道德高地上做法官，而是心疼。
她没有因为自己的价值观去批判锁锁，鄙时锁锁的生活费断供，急需经济独立，她说：
“无论什么都需要代价，一个人只能在彼时彼地，做出对他最好的选择，或对或错，无需对任何人剖白解释。”
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荒年和丰年。
锁锁的荒年是学生时期，当海员的父亲突然没有寄钱给她，蒋南孙收留她暂住，锁锁的第二个荒年是和夫家破产，自己的产业也全拿去还债赔光，蒋南孙替她养女儿，给她周转的钱。
锁锁的丰年是靠着顶级美貌，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富婆，她的丰年刚好是蒋南孙的荒年，她救了破产的蒋家、给职场失意的南孙一份过渡性的工作。
她们在各自的丰年和荒年，互相扶持。
有一句话是南孙评价锁锁的，但用来评价南孙自己也一样合适：
“我成功，她不妒忌，我萎靡，她不轻视，人生得一知己足以。”
所以我说，蒋南孙是每个女孩都想成为的女孩，是每个女孩都想要的闺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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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还是亲自读的好，别人的终究是二手的
– The End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