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金哥严格来说算不得《红楼梦》的角色,她更像是个“故事”,属于别人嘴里的人物。但就是这个人物,影射了贾家在外“包揽诉讼”“干预司法”的罪行。也揭示了王熙凤的罪恶开端。
秦可卿出殡,王熙凤夜宿馒头庵,净虚老尼姑说起张金哥退婚案,说张家想求贾家帮忙与守备之子退婚。王熙凤最终三千两银子摆平了这件事,却不想因此害了张金哥、守备之子两条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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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似清楚明白的一件事,其中却有颇多值得商榷的地方。
(第十五回)老尼道:“阿弥陀佛!只因当日我先在长安县内善才庵内出家的时节,那时有个施主姓张,是大财主。他有个女儿小名金哥,那年都往我庙里来进香,不想遇见了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。那李衙内一心看上,要娶金哥,打发人来求亲,不想金哥已受了原任守备的公子的聘定。张家若退亲,又怕守备不依,因此说已有了人家。谁知李公子执意不依,定要娶他女儿。张家正无计策,两处为难。不想守备家听了此信,也不管青红皂白,便来作践辱骂,说一个女孩儿许几家,偏不许退定礼,就打官司告状起来。那张家急了,只得着人上京来寻门路,赌气偏要退定礼。”
张金哥一案,起因也与净虚老尼姑有关。她被太守小舅子遇见,就在净虚当时出家的善才庵。
问题也就出在这段明显借鉴了林冲之妻遇见高衙内的故事上。要知道张金哥去善才庵进香,能够巧遇李衙内的机会不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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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的尼庵虽然并不禁止男人进入烧香拜佛。但有钱人家的夫人、小姐,是不会与男子同堂拜佛的。一定会分为前后堂。
张金哥这种富贵人家女儿,出行必有车轿,不可能被太守小舅子李衙内轻易看见。除非他故意为之。就像高衙内故意骚扰林冲妻子一样。邂逅可能是偶然。
不过,净虚老尼姑本就不是好人,就不能将善才庵当成普通的尼姑庵。
明清小说,名人笔记中,多有对尼姑庵的负面描写。越是这等地方,就越容易有风月“故事”。像《三言二拍》中就有《赫大卿遗恨五丝涤》,描写赫大卿进入尼姑庵,被老尼,少尼多人藏起,最后,“淫乱而亡”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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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熙凤下榻的馒头庵本叫水月庵。如此名字本就难免“风花雪月”之嫌。作者借秦钟得趣馒头庵,也揭露了馒头庵是个“牢坑”。“馒头庵”的诨名,表面说她们馒头做的好,其实恶臭影射不要太明显。
馒头庵是个“风月”地,善才庵无疑也是这种地方,暗示李衙内遇见张金哥背后有问题。
张金哥退婚后自尽,未婚夫守备之子也相随而死。这段颇有《孔雀东南飞》同命鸳鸯之意。刘兰芝和焦仲卿有夫妻感情基础,为之殉情很正常。守备之子按说与张金哥婚前不能见面,又谈何感情并为之殉情?如果只说“多情”,未免不能自圆其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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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才庵,善者“不善”,才者“不才”也。男女私情那时候称为“不才之事”,可见其中有苟且。
善才庵如果是风月之地,张金哥常来“进香”,则极可能是她与未婚夫在约会。
李衙内正是“闻到了味道”,无论是像《水浒》高衙内那样本着欺男霸女恶趣味,还是太守与守备有明显的政治敌对立场针对,都足以让净虚的善才庵成为是非脏臭之地。
张金哥在善才庵被太守小舅子遇见,注定不是巧合,而是有“针对性”的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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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虚将善才庵变成男女风月场,配合太守小舅子遇见张金哥,才有她在事发后离开善才庵来到水月庵的关联。
净虚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老贪财,为了钱什么都可能出卖。她张嘴“阿弥陀佛”,背后却是男盗女娼。从张金哥退婚案来看,还有很多蹊跷。不过太守小舅子邂逅张金哥,注定是有预谋事件。张金哥与未婚夫二人也很有问题。不多赘述。
文|君笺雅侃红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