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佳且听风吟 Ain’t No Ocean Deep Enoug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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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从前慢》

木心

从前的日色变得慢，

车，马，邮件都慢，

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

我们与宋佳相约在北方的海边。她以柔软的姿态行走在沙粒上，带领我们在诗歌的字里行间中感受文字的温柔与坚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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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慢，多好

“爷爷还活着的时候，这个世界的风雨，都绕过我，向他一个人倾斜。”——《爷爷》

宋佳前一段时间看了一些小孩子写的诗歌，虽然只有短短几句，但却极深地触动了她，其中令她印象最为深刻的，就是这一首。

“这些诗真的能让人看哭，你相信吗？诗从来不分年龄，这些孩子们看到的世界就是这么干净，就是这么纯粹。”

宋佳也怀念作家木心诗中写过的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，车，马，邮件都慢”的状态。“现在好多书店都关门了，北京原来的报摊也都一个一个消失了，我听着觉得挺心痛的。以前我们还会买杂志，但现在这个时代里人们不需要它了，大家都在手机上看书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顿了顿：“比较快，不好。从前慢，多好，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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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宋佳眼里，文字和诗歌的力量不在于洞察世界，而在于当人们迷茫的时候，能指引和照亮人们成长的道路。“我演过一个电影，叫《诗人》，是八、九十年代的故事，当时我与翟永明聊了很多，也了解了很多那个时代的诗人。那个时代里的诗人就是明星，是人们精神上的指引。就像你们这次选择了‘诗歌’作为主题，它是关乎精神的，人最终还是在探讨精神层面的东西。”

小时候宋佳也常常写诗、写博客，但随着年龄的增长，她的表达欲也逐渐趋于克制。

“因为我觉得自己想表达的东西、想说的话，在我的作品里都有了，大家看我的戏，看电影，听我的歌就行了，我不想再去不停地表达。好像这个时代里表达的声音太多了，我就安静一点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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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演员，要耐得住寂寞

在许多人眼中，宋佳的职业生涯是顺风顺水的，她在自己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了最适合的角色，也适时的向众人展现了自己的演技。刚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时，她被张一白导演选中成为了《好奇害死猫》的梁晓霞，自此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演员生涯。

“当时我去《好奇害死猫》剧组试戏，通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筛选，最后要在我们两三个女演员之间进行选择，就像选秀一样。”最终宋佳在数轮PK中脱颖而出，如愿以偿地拿到了“梁晓霞”这个角色，宋佳称自己只是“运气好”，然而众所周知的是，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，一朝成名背后，是她多年日复一日所积淀的扎实功底。

宋佳热爱并真正读懂了梁晓霞。“我演完那个角色之后特别嗨，我知道这就是我要演的角色，这种剧本我才有的演，这才能够称之为角色。我不是在浪费生命、浪费青春。”

科班出身的宋佳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，学校对她进行了系统的表演及美学教育，刚开始老师对她培养的路子就是“大青衣”，在学校里她演过陈白露，演过繁漪。“虽然我打小就是渴望成熟的，但那时怎么可能真正理解这些角色。”这也只能凭她自己一点点去体会。“因为我知道老师对我们培养的路子就是往这个方向走，我们需要尽快地去证明自己的表演能力。各行各业都有一个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过程，对任何一个人、任何一个演员来讲皆是如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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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学校里宋佳遇见了许多好老师，这也是她人生中的一大幸事。“我的表演入门老师是李志舆老师，他教会了我很多。”李志舆老师真正帮宋佳度过了人生中的一些“坎儿”，他帮助宋佳建立起了自信心与审美观，告诉她什么是演员，什么才算“好戏”，以及——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。“那就是你要成为一个真正受人尊重的演员，而不仅仅是受别人喜欢与追捧的演员。”直到现在，宋佳回想起老师的话语，也感慨他说的都是满满的“干货”。所以宋佳的心态也从不“拧巴”。“可能是老师给我打下了好的基础，我的心态非常健康，不会有特别拧巴的时候。”

早在读书时，学院里的老师就反复教导学生们：“你们作为职业演员，目标是要走得长、走得远、走得宽，而不是有多快、有多热、有多迅速。”宋佳对虚泛的人气没有概念，因为她早在学校里就明确了表演将是自己一辈子要做的事情。“你不能只看某一段时间里的状态，或者是说一部戏为你带来的人气。当然从现在的市场来说，达到一定热度势必会有一些更好的选择，这是显然的。但我觉得它不是长久之计。表演不是抢银行，抢完一票就跑了，演员还是得把心沉下来，这毕竟是要做一辈子的事。”

“在这个行业里，我们必须明确自己是想要当一个演员还是一个明星，这两个概念是完全不同的。选择了做演员就意味着我们要耐得住寂寞，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打磨自己。尽管可能会有一段时间里接不到好戏，得不到机会，但在这种迷茫困惑的时刻我们依旧要坚持，依旧要挺过去。”

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要做演员，就是要做个好演员。

“在观众这么多年的视线当中，依然能够给大家带来惊喜，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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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不苦

接到一个剧本之后，宋佳就要准备开始让自己成为这个角色，与角色一点点磨合。一旦剧组开机，她就像机器一样开始运转，一切以拍戏的时间去调整自己全部的节奏。

很多时候，宋佳在剧组里一待就是几个月，剧组生活每天都是无比规律的。“预备、开始、停、收工、吃饭……”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，今夜如此，夜夜皆然。“这个过程是很累的。”因为演员在作品与角色之外，也会有喜怒哀乐、悲欢离合，宋佳会避免将自己这些私人情绪带到现场，她会不停地提醒自己：“我要清空自己去迎接角色，这是我作为一个职业演员需要做到的事情。”

代入角色、与角色共情是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情。在角色里面，宋佳永远不能休息，永远都是“绷”着的。“角色的体验与情感，那些起起落落、生生死死，都是要靠演员去完成的。演员有时候要比他所饰演的角色累，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。”

“但这种累是让人上瘾的累，这才是创作最大的快感。”话锋一转，宋佳道出了自己热爱表演、坚持拍戏最深层次的原因，“表演会带给我精神上的满足感，如果没有这种精神上的力量，我相信没有多少演员能够坚持下来，能在剧组坚持这么长时间，一定是因为精神上有上瘾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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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宋佳习惯了工作的节奏，哪怕是放假休息的时候“也要给自己找事儿做”，最近这几年，她也开始有意识地去调整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平衡。忙碌过后，她会放慢脚步，停一段时间留给自己。休息的时候，她可以望着天空，望着太阳，望着飘浮的云彩，放空自己，一坐就是一天。

“我的工作是一个充满创造力的工作，为了补充自己，我时常需要生活，需要与不同的人交流，需要各种各样新鲜的感受。哪怕今天我看了一下午云，这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感受、一种营养。这都是生活所赋予我们的。如果我们永远活在一个快节奏的、忙碌的状态里，就会失去很多感受力。”

就这样，她在剧组里一次又一次地“掏空”自己，累，嗨，痛并快乐着，然后再回家“充电”。下一部戏开拍，一切周而复始。

关于未来，她给出了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回答：“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，我对角色、生活这些都没什么期待。”随即她解释道：“但对我而言‘没有期待’并不是一种消极的态度，而是指顺其自然。我是一个职业演员，我需要饰演的角色太多了，我不能只有遇到自己喜欢的角色才去把她演好，而是要演好每一个角色，所以我不去期待。”

“我等待着命运赐予我的礼物。每个人收到礼物的时间是不一样的，我们不需要与任何人做比较，我们每个人都是活在自己的节奏与时间之中的，而不是活在大众眼中的。比如在你的时间里，可能你二十岁的时候要做一件事，而我未必是这样，可能我五十多岁的时候想去组织摇滚乐队呢。在你的节奏里，你去做你想做的，去接受你想要的，扔掉你不想要的，人生很简单。”

Q：你喜欢旅行吗？

A：喜欢。因为我在家里实在是太“宅”了，能待到昏天黑地也不出门，而且我基本上以躺为主，所以我一般喜欢出去旅行。但我不喜欢那种像走马观花一样的旅游，我得去那儿住一段时间，让我不要有与时间有关的概念。因为剧组里的时间特别紧张，放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，有点儿像半军事化的感觉。你会发现剧组里的人吃饭都特别快，因为大家都养成了这样一个节奏。我不想让自己在生活中还要时常去想着这些概念，比如说我要几点起、几点睡、什么时候出发……我喜欢完全与时间无关的那种旅行。

Q：你认为女性身上最宝贵的特质和魅力是什么？怎样的女性是最美的？

A：女性的美太丰富了，它可以是脆弱的美，可以是颓废的美，可以是积极的美……有各种各样的美。现在我也希望能够在角色身上更多地展现一些女性的美感，希望我能有幸扮演的每一个女性角色都能呈现出她很有魅力的、很迷人的特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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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：你在意年龄吗？担心岁月所带来的皱纹会让你变得不“美”吗？

A：我认为这是审美所决定的。年纪是个很美好的东西，包括皱纹、雀斑这些特点在我的审美里都是很美的，有些时候反而正是这些特质才让你在大银幕上更有魅力。什么是美？明白这一点很重要。现在真正好的作品依然是质感所决定的，是人物所决定的，而不是演员一定要多“漂亮”。美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，年龄会赋予女性这种味道。

Q：经历了岁月和风霜的女性也非常迷人。

A：当然，这是时间所赋予的。时间多了不起，它对每个人都公平，每个人都有老去的时候，怎么去面对这一刻，或者说怎么去接受这一刻才是最重要的。这对我而言不是困难，因为我不觉得岁月与风霜会让我变成不好的自己，有时候正是那些旁人眼中所谓的“瑕疵”才让我看起来更加与众不同。